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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视女神”张丽:20年的3个转变
发稿时间:2016-10-18 00:00:00 来源: 中国青年报
   

  在不到3个小时的采访里,张丽的手机因为工作原因响了8次。20年来的每一天,她都要处理如此频率的来电,从早上7时开始,一直持续到深夜12时。

  她名片上的职务和头衔一年年往上叠加,从清华大学研究员、博士生导师,到同方威视股份有限公司的副总工程师,再到安检CT中心总经理。对于张丽而言,时间永远是稀缺品,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十份用”。

  20年前,同方威视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依托清华大学创立,张丽由于出色的科研能力,被调任为公司的研究人员。自此,她从一名专心于科研的教师,变为企业员工,也从一位普通的母亲和妻子,变身为中国安检行业的“女神”。很难想象,她以自己娇小的个头,带领团队攻克了一个个技术难关,将中国的安检技术带上了世界顶尖水平。

  对于张丽来说,这20年人生轨迹的转变,也与整个中国安检事业的发展暗自契合。

  从零到第一,带领中国安检技术飞速发展

  相比西方国家,中国的安检事业起步虽晚,但发展速度惊人。

  张丽刚刚加入同方威视的时候,中国的安检技术还处在起步阶段。由于缺乏技术和生产厂商,大型集装箱的安检设备只能依靠进口。由于参与了上世纪90年代国家“八五”科技攻关项目“大型集装箱检查系统”的科技成果转化任务,张丽在项目产业化进程中加入了同方威视。而公司最初的工作,就是研发集装箱安检技术和设备。成功之后,设备的费用从上亿下降到了几千万元。

  然而,当时国内的安检技术依然停留在传统的X光射线领域,只能呈现单一维度的图像。而早在20世纪初,美国就已经将在医疗上能够实现多维成像的CT技术大规模应用到安检行业。相较于传统的X射线技术,原本用于医学领域的CT,具有速度更快、信息量更大、能够定量分析计算的优势。在张丽的带领下,同方威视从开始研究CT技术在安检领域的应用,到获得第一个“世界第一”的称号,只用了两年时间。

  2006年,随着一起企图利用液体炸弹袭击飞机的事件被破获,对液体爆炸物的检测对于反恐工作的意义在国内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面对航空领域出现的这一新的需求,张丽和她的团队开始了液体CT技术的相关研究,在世界上首次提出了采用双能DR+CT成像技术对液体进行快速无损检查的方法,并成功地推出了世界第一套X射线CT液体安全检查系统,创造性地解决了高精度双能图像重建、DR图像智能定位液面、包装材料或多件物品干扰下的液体定量测量和识别等问题。

  “DR技术其实就是医院里常见的胸片,它的特点是能够快速成像,但由于只能呈现单一维度,所以精确度不够高,”张丽拿起手边的水杯、材料和手机做起了演示,“而CT则能通过多维立体成像,将重叠的物品在图像上实现断层与分离,保证了物品识别的准确性。”研发成功后,该设备成为第一批获得欧盟权威机构认证的液体安全检查的产品之一,并在为数不多的几款同类产品中脱颖而出,被评为检测性能最优的设备。随后,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由于探测性能突出,设备被严苛的德国联邦警察局选中,应用于机场的液体检查,实现了中国安检产品在德国民航市场零的突破。目前,该设备已经被普遍应用于欧洲10余个国家,80多家机场,销售量累计达到500余台。

  张丽并未就此止步,她继续探索将CT技术引入到行李及物品安全检查的可能性。“闷头想了一个星期”,她终于提出了大间距多排探测器螺旋扫描方式,研发出了第一代CT型行李物品安全检查系统。随后,产品功能得到持续的完善和不断的升级换代,至今已经成功研发生产出5款适合于不同应用场景需求的CT检查系统,并先后通过了欧盟ECAC爆炸物认证最高级别标准三的严格测试。据了解,目前世界上只有4家公司的产品通过了这个认证,同方威视是其中之一。涉及的国家除了中国,只有美国和德国。

  截至今年,同方威视已经连续4年占据全球货物及车辆安全检查系统市场份额第一位,成为亚洲最大的安检产品供应商,并有超过85%的欧洲国家采购其安检设备。而距离它在2001年实现海外市场零的突破,只有15年。

  “每次去一个国家的机场或者火车站,见到安检设备总会格外留意,”张丽笑着说,“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是不是我们公司的。”

  从教师到总经理,挑战与突破齐头并进

  张丽不习惯别人叫她“张总”。每次听到这个称呼,她总会反应不过来,她会很认真地告诉对方:“还是叫我张老师吧,听着习惯。”

  她对老师这个职业有着执着的眷恋。担任总经理职务后,她的研究对象从“科研”转变为“全产业链运营”,在提升产品技术指标和性能的同时,还要保证产品的生产工艺水平以及开展市场营销等工作。对张丽来说,这简直“太难了”。

  “如何放下知识分子的架子,跟客户打成一片,对我来说是非常大的挑战。”说到这,张丽眉头皱了起来,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面对这个巨大的挑战,这个半生从事科研工作的管理者有着自己独特的应对方式。几年前,海关普遍使用传统的物品机查验,对安检CT类产品的认知度和认可度并不高,新的CT产品在推广中面临困境。在这样的形势下,一向“不擅长与人打交道”的张丽开始主动与海关方面积极沟通,合作开发毒品查验功能并争取到了首都机场海关试用的机会。一段时间后,成果逐渐显现,海关查获毒品的消息频频传来。

  随后,在世界海关大会召开期间,张丽把握住与新疆海关关长“偶遇”的机会,促成了新疆机场项目的试用,并且带领团队拿出了有针对性的解决方案。在经过近两个月的场地和流程改造后,最终在满足现场通关要求的同时,提高了查验水平,得到了海关人员的认可。至此,新的CT产品在海关中开辟了道路,知名度得以迅速提高。

  “CT安检技术在海关领域的大规模应用,这在全世界范围来看还是第一次。”张丽说。

  而在民航领域,国外安检CT生产厂商一直处于市场垄断地位。国内很多大型机场使用的都是来自美国、德国等国外竞争对手的设备。作为后起之秀,同方威视的安检CT产品并没有太多的机会。面对这样的情况,张丽作出一个颇为“大胆”的决定:将设备免费提供给机场试用,与竞争对手的设备同台“较量”。

  公司内部很多人反对这一做法,认为如果万一不行,就将彻底失去这个机会。但是张丽的想法很简单,她觉得“如果失败了,那就证明能力确实不够”。

  但是即便免费试用,很多机场的工作人员仍嫌麻烦,张丽的设备经常处于闲置状态。为此,她派专人去机场,把已经检过的行李箱包再一个个搬到自己的设备上再查验一遍,让安检人员拥有一个直接比较的机会。最终,经过了实际的使用和对比,机场安检人员发现张丽提供的设备“确实好用”。

  “因为比起竞争对手,我们的设备可以做到彩色成像,能够让人更清晰地分辨物体,同时除了CT技术,我们依然保留了传统的DR技术,更符合中国安检人员的使用习惯。”在张丽看来,她的“底气”源于对自己产品的信心。

  “我就是要跟他们打一打,不打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呢?”她一脸认真,声音里满是执着。

  结果,她赢了。两年试用期过后,机场的CT安检设备正在全面更换。在近期的重庆、广州、武汉等地的机场招标中,同方威视CT安检设备的中标率是100%。不局限在国内,张丽主导研发的CT型行李物品检查系统更打破了欧美厂商对国外市场的垄断,并获得了欧盟ECAC、加拿大CSA、美国TSA等多项权威国际认证,证明设备的技术指标已达到世界领先水平。

  截至今年5月,威视CT型行李物品检查系统已经销售200余套,销售额超过10亿元。在威视CT产品强有力的竞争态势下,国外同类型产品的价格不得不大幅下调其利润空间。

  张丽对自己的定位是“科研型市场人员”。担任总经理后,她认为自己最大的改变,在于开始慢慢拥有“市场思维”。现在的她,视野已不局限于产品技术,而是延伸到市场和服务。在各种活动上,她会经常主动地跟别人聊起自己的产品,了解不同的需求。

  “压力虽然大,但我做得应该还可以吧?”她把头偏向一旁的同事,像是在寻求认同,笑得像个小女孩。

  “女神”魅力来自不断创新

  除了老师和经理,张丽依然承担着母亲和妻子的角色。但是跟大多数传统的女性不太一样,女儿远在国外留学,丈夫平日工作在上海,大多数时候,张丽的家中只有她一个人。由于太过忙碌,她经常没时间吃饭。原本脸型有些圆的她,现在下巴都变尖了。

  作为女人,她也爱美。尽管空余的时间有限,她依然留着需要经常打理的齐眉刘海,合体的套装搭配各种颜色的丝巾。也正是因为她的柔美与坚韧并存,才让她从一名传统意义上以家庭为重心的女性,成为同事、学生口中带领团队走向世界顶尖水平的“女神”。

  目前为止,张丽共发表了140篇论文,其中121篇被SCI和EI收录,申请国内发明专利200多件,完成10个教育部科技成果并通过鉴定。在她的办公室和家中,摆着各种各样的奖杯和证书,包括信息产业部重大发明、环境保护科学技术奖一等奖、第十一届中国专利金奖、第三届北京市发明专利一等奖、教育部科学技术进步奖等十余项。

  此外,她还是北京市科技新星,并在清华产业十佳科技创新人才中排名首位,获得了“巾帼英雄奖”和“最具人气奖”。在10位候选人中,女性仅有两位。

  一个女人之所以能够成为“女神”,在于能够散发持久而新鲜的魅力。

  对张丽而言,她从未停止过思考和创新。现在,她正在尝试将VR和人工智能技术融入安检行业,希望能够在未来实现安检设备的自动识别和深度学习,帮助安检人员能够在更轻松、有趣的环境中完成工作。同时,她也在研究人体远程安全检查技术,让人们能够在紧张的行程中不知不觉完成安检,而无需特地花费时间和精力。

  此外,张丽不拘泥于产品的研发,而是与客户的实际需求相结合,尝试提供一系列适应于各领域的安全整体解决方案。她曾根据海关总署打造可操作、可复制、可推广的“智慧旅检、智能国门”的要求,提出了海关智能通关整体解决方案,解决了海关货物监管查验严格化和旅客通关高效化难题。

  “我觉得我智商还是挺高的。”张丽笑声中透着爽利,“如果还能让我专心钻研技术的话,我应该还可以做出一些新东西。”现在,张丽最大的心愿是,等到未来公司的团队真正培养成熟了,她就沉下心来,专注做科研。

  “这是我最想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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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褚延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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